《守候》Ⅲ 冬夜雨巷

前几天有一位访客留了言,叫我别总是沉浸在夏日的等候,写点新的感受,在这里要感谢这位朋友对这篇陋作的感念,工作很忙,生活充实,阳光明媚,心情舒畅的状态,我是写不了文章的,这个毛病伴随多年,看了你的留言,觉得本作若无后续,自叹扼腕,所以最近窗帘摒合,把自己的心情搞低落了,肆纵的灵秀便出土,破壳,迎着文思的浮霞,投向凄怆的情怀。
《守候》的故事不会发生,但它深植在每个人的心灵,却被熟视无睹.......
《守候》Ⅲ 冬夜雨巷
如果不再有白天,我就不必担心太阳刺眼的光线....
如果不再有白天,就不必被镜子照出满腹心事的脸。只要柔柔月光遍撒,便映不出湿润的眼。
如果不再有白天,人生的海洋上就会浮现出回忆的岛屿,如果不再有白天.......
寒冬碰撞额头,略带恶蛮的痛楚,在被泥土深埋的红叶里,迸发出无力的嘶喊,灵魂被情欲逼至墙角,流淌下鲜红的哭泣,多年之后,总是被这样的旧梦所缠绕,我竭力去唤醒每一个存有记忆功能的思维细胞,将半夜惊醒后的心痛在黎明的纯净中赤裸,那感觉令人心悸,然而那几处莫名的伤口又在十指的抓痕中越发深刻。闭光的房间里,我的身体被阴暗的部分切割。听见了深秋逃跑的脚步声,被惊醒的蔓藤牵绊住一只脚,倒在厚厚的枯叶上,她就像一个听话的孩子,等待着严冬的寒风,那一晚,我没有睡,那个深秋的故事反复在梦境中搅动,翻滚起筋脉血肉,渐渐地,那份罪责已将思绪染成红色,但愿时光可以淡远一切...
清晨,我推开一扇西北的窗子,一张雪白的床单直扑过来,贴在脸上,我嗅到了一缕血水蒸发后的纯香,我的视线被遮盖,朦胧中,隐蔽在高楼里的光线直逼进来,那红色,久违的红色,掺合着夕阳的余韵,在眼前轻轻摇曳,我尽情的沉醉在隔着鲜红薄布时看见的世界,鼻孔呼出的热气竟把红色融化,流入我的眼,我的耳,我的口,直落心底,当那快感,释放和消退的过程将整个身躯浮在空气中飘逸,愉悦地淫笑,前后地抽动,当全身并发出沸腾的汗水,有谁还会去责备心灵?
“爸爸!爸爸!”,扯开床单,看见“守候”在跟前抬头望着我,
“爸爸,怎么了?”我说不出话,蹲下身子,拨开她额头的湿发,猩红的胎记,手脚冰冷,吻着,她的额头。楼下的街巷,细雨蒙蒙,泪水滴成一个焦点,汇成一出悲幕,吻着你,犹如吻着无边的雨季....
在我拒绝了母亲莫名的絮叨,愤怒地推开桌上的红药丸之后,她就再也没来探望过我,朋友们无故地与我疏远,他们的眼神总是流露出困惑似得同情,尤其是我把“守候”拉到跟前,催促她招呼老王时,老王便垂头,愁叹,锁眉皱额,从药盒掏出两粒红药丸,随后起身走来,瞧!把孩子吓得,“守候”闪躲在我的身后,一声不吭。不管怎样,孩子没有错,我会承担一切,把她带大,“守候”是那么得可爱,就像她的妈妈。
“守候”长大了,懂事了许多,不再习惯于掂起脚尖,亮出额头,嬉笑着暗示我在她的红胎记上亲昵一吻;再也不会顽皮地把树叶踩得劈啪作响;更让我奇怪的是,“守候”不再拉扯着我的衣袖追问妈妈的下落。她的12岁生日,做父亲的当然免不了要与她庆祝一番,那天,我的窝从来没打扫得这么干净,在窗口守望了一整天,不见她的身影...
阴柔的我醉心于冬季细雨,雾气贪上了镜子,嘴唇逢迎着水滴,冰冻的湿润,死气沉沉,上海的冬季没有雪,只有剔骨的哀潮。当年,你就这样走了,什么也没留下,不,“守候”,你留下了我们的孩子,你万不该这12年来从没让她见上自己的妈妈一面,可曾知道,她长得多么像你,脸色像你一样健康,一样的苹果般泛红,笑起来那红色像在脸蛋上涨了一次潮水,清丽的双眸清澈见底,似晶莹的薄冰,泛着幽幽的情,即使是夜色降临,难觅踪迹,我也能在她素雅韵致绽溢的方向,嗅出香风晓逐,闻得欲火中烧,“她只有12岁,她是我的女儿”.......
摇晃的树枝让我感觉到风的存在,阵阵婆裟警醒着我收回晾在窗台上的床单,白布上的血渍,看了让人心疼,“守候”真的长大了,这是她第一次初潮,恐慌地不知所措,于是,她在我的安慰中明了了一个女人的开始和一颗果实的成熟。雨点从天边撒向大地,红色,再也洗不掉了,“守候”,今天是你的生日,爸爸等着你....
等待,在雨中,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没有留下丝线就充当了起飞的风筝,为什么把爱情的言辞闭塞在深秋的泥土,把我引入一处艰涩的不由自主,却又从陷阱里轻易带走?细雨蒙蒙的日子,我们相爱在这儿,细雨蒙蒙的日子,我们还是18岁,如今又是细雨蒙蒙,每滴雨点,打在我哭泣的脸庞......
“爸爸,爸爸”
她来了,我的守候........
“守候”生日那天,对着蛋糕,双手合十,不觉中,泪花已在“红脸蛋”上悄然绽开,我上前帮她吹灭了蜡烛,问她有什么心愿,她回头抱紧我,吵着要见妈妈,望着蜡烛飘起的青烟渐渐消散,“守候”的指甲在我胸口抠得我好疼...
夜深了,卧室的门,白色的床,枕畔相依,“守候”入眠,她睡着的时候我该把爱放在哪里,放在她光滑的肩胛?雪白的脊背?或是情欲的停留处。睡枕惊愕屏息,一个吻,窗外,落叶颤动,她,“小欲”,那个放荡的女人,翻过墙头趴在我的胸前,她的舌头舔着嘴唇,她的额头一抹红色。小欲”把我的理智串挂在忍耐的针尖上烧烤了一整晚,灵魂失去了水份,暴戾便如期而至,她的身材线条柔美,香肩蛮腰,宽大的睡衣抖露着月色的踪迹,此时,我触到床单上暖暖的红,警思片刻, 雷池边踱步。“小欲”表白,她攀着我的肩,发丝在胸前轻佻,此时,黑暗的迷乱告诉我,我可以摄入她的肉体,永远停留......
困于痴缠的情欲,将此刻的良宵抱紧,怜惜地一再抚摩,天空飘浮着湿润的欢愉,钥匙插进锁孔,一次扭转,就是一道皱纹....冬夜雨巷,树没完没了的哭,叶子的坠落成全不了她的飞翔,呻吟,更显得于事无补。“守候”(红脸蛋),知道爸爸(我)有多爱你吗?顿时,死寂般沉默,惶恐!为什么话语如此熟悉,那感觉就像一闪惊雷贯通了我全身的经脉,12年前,你的生日,我....到底.....做了什么....... 胸前的十指抓痕,被我撞疼的红胎记,”守候“踩得枯叶劈啪作响,朋友的离弃,惊异的眼神,红药丸,你们的生日,我的守候.....在同一天........
深夜,我听见了逃跑的脚步声,被惊醒的蔓藤牵绊住一只脚,倒在厚厚的枯叶上,像一个听话的孩子,等待着严冬的寒风。痉挛的乳房,慢慢贴近仇恨的胸膛,一个人的离开,不会比记忆走得更远,而你身下的遗痕,随时都会复活........
昏黑的雨巷,吹来细碎的风
我发疯似的追赶,水花四溅....
楼道的灯逐个被叫喊点亮,梦乡的人们纷纷惊醒
冰雨
扎刺全身
是谁?扒去了你的衣裳
只因过分的爱
恰如饥饿的人
只因饥饿,打翻了碗......
沿着淅沥的雨巷,我们飞奔到了爱的尽头,远处,“守候”掐着春天的脖子,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