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镜头解析影评初探 << Isabella>>

《Isabella》剧照

　　导演彭浩翔，在我观赏《Isabella》之前对他是无任何认识的，直到这部影片的问世，又一个以父女情感为题材的影片，着实让我产生了斑斓的影像蜃楼，香港电影界对彭浩翔的评价是个“电影怪人”，“新一代的开山怪”，到底怪在哪里？情节叙述？画面机位？音乐台词？揣着一大堆疑问download。

　　更加值得一提的是，一直在诸多影片中扮演小人物的杜汶泽此次担当关键角色，而且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另类形象，之后得知连《Isabella》的监制也是由他兼顾，演技的鹤立，星途的走向，在此一举。

　　影片初段的叙事章节是错乱的，我以图文直观的表述，但愿专业影评的朋友不会取笑我的鄙薄。

　　镜号2：碧欣倚靠黑暗墙角，窗外的明媚阳光直射至头部，衬托全身颓废姿态，抽一口烟，抬头仰望窗外，周边昏暗。

　　Mali：烟是马的符号象征，且为无助的寄托，碧欣的身体堕落，但心存希望和向往，梦想正常的生活，幸福的家庭，和一个能依靠的男人

　　镜号3：马将头依靠赌博机屏幕，漫无目的的押注，抽烟，神情慵懒，一道光影随赌博游戏的开始划过。

　　Mali：马抽烟厉害，在片中随时随处可见，这也和碧欣一直抽烟有关，赌博和人生差不多，所面临的共同问题就是“选择”，马是在思忆N年前的那场人生选择，顺理互换悔过以求得到让良心平易的结果，还是准备就将来的路途在道德伦理和亲情以及爱情之间，做一次随性的赌博？我们不得而知，不过，我所肯定的是，在画面上清晰看到，一道冽光划过，之后消失，要知道这是马年少时最美好时光的再次闪现，还是碧欣所带来的希望指引，那就要去问彭同学了。

　　镜头4：酒吧，碧欣被一个陌生男人调侃了一下，显得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使她拿酒瓶砸向马的怒火，来自马的几句戏谑：“妓女呗，睡一觉有什么大不了的。”这句话用粤语说，真的很气人！

　　Mali：还不知道真相的马对碧欣，以至于所有女人的态度都是轻薄的，衰朽的，靡漫的，无感情的，身体的，导演在这开场几分钟的时间里就把马的生活价值观和萎靡的状态顿生显现，从他侮辱碧欣的话语和对镜号5里的妓女说：“今晚你赚不到他钱的啦！”，以及，镜号7里对碧欣说：“抽完烟就下去取钱给你”的种种表现都可以看出，马振成的感情生活只有下半身的性，赚钱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钱与性是可以交易的。

　　镜号7：早晨，碧欣赤裸着躺在马的身旁，她翻点了马的皮夹，拿了一些钱，然后，打开冰箱，空无一物，就在煤气灶上自己煮面吃，马随后边抽烟，边坐于碧欣身旁，神秽的打量碧欣，随之强行抓住其脑袋，往自己的挡下退进，碧欣不从，许久，碧欣慌忙逃走，马放荡不羁，鄙夷残劣的样子。

　　Mali：如果是妓女，拿钱就走人了，还煮什么面吃，从这点来看，碧欣是向往家庭的感觉，并且是想进入马的生活，而马就是把她当妓女看待，甚至还想在结帐之前，要来一顿性爱早餐，马的暗示谁都应该看懂了，强压住碧欣脑袋，做一次口交的服务对马来说的确很享受，但人家碧欣刚在吃面呀，会恶心的啊，况且，她不是妓女，这里，导演用正中景和后近景的前后穿插，来体现这难以让观众接受的镜头语言，前景镜头营建马的无所在乎的全然不知，放荡成性，后镜描述了碧欣的恐慌，艰危的表情。

　　镜号11：“讲一次，你没和我睡过，讲！”
　　　　　　“你没和我睡过，但你和我妈睡过，我妈叫张丽华，我是你的女儿。”

　　Mali：在警局里的这段对话出现在一个父亲和他的女儿之间，让常人不可思议，因为之前有《老男孩》将我的传统伦理威迫了一回，所以现在的这段情节可坦然面对，但是，等看完影片回想一下这段对话，才恍然明了彭浩翔的险恶用计，导演为观众设置了一个文字陷阱，用闪回的回忆镜头加以逻辑诱导为普遍意识，这也是个人认为彭浩翔在业内被称颂为“怪”的“前冲”式表现，与《老男孩》的叙事安排相反，朴赞郁先向看客抛出一个昏晕的结果，之后带领着观者和主角一起探索造成这个结果的“为什么”，也就是事情的真相，而在追寻“为什么”的过程中，自然无意地孕育出另一个事件，而这个事件的真相，主角也是浑然不知的，两个真相一前一后，夹带着主角步步接近断坠迸撞的那一刻，拨开眼前的迷雾的同时，观众还会惊叹策划者的缜密构思和超强的执行能力，而对于被策划的主角呢？他的反应是要尽快把策划者干掉。彭浩翔在相类似的题材上的叙事不同的是，先给观众交代一个终极结果，让你郁闷去，随后慢条斯理的馅露出一丝丝为什么，随之在后期摊牌真相，化解疑惑和郁闷。从心理的承受力来讲，前者朴赞郁的手法在当今的影片中运用较多，由混沌走向清晰，以浅至深，后者则为由清晰走向混沌，以深至浅。

　　镜号12：很深的景深镜头，马持刀抢劫，反被他人教训，马随之抄起酒瓶砸去，拿钱走人，画面很漂亮。

　　Mali：看到这里，对彭导对拿酒瓶砸人脑袋的画面的重复出现才有了进一步认识，在镜号5中，马砸线人脑袋的时候很是威风。而在N年前，马为了给张凑集流产的钱，冒险抢劫，也是通过这样的暴力方式，过去的战战兢兢，到现在的坦然自若，这个过程是马成熟的过程，也是将暴力手段逐渐放大复制的过程，其中也暗指了马由于那一次断然出手，间接导致了现在的不务正业，走私军火，具有讽刺意味的是，马现在竟然是在靠砸别人的头的方式来工作赚钱。更可笑的是，在镜号10中，他被和他已有了性关系的“女儿”砸了头，是该清醒了，迷糊了半辈子，还是以砸头结束较好。我再罗嗦几句，画面里，景深镜头的运用不无道理，马砸人头之后，抢了钱慌张跑来，奔向观众，他要尽快离开，跑向长大的自己，成熟的自己，而此时观众是站在马目前的时空中回看过去的，远处即为犯罪现场，时光隧道的纵深感得以加强。其实在马的心里，此事已经渐渐淡忘，他曾经像小流氓那样稚嫩抢劫的画面是他本人不愿提起的，景深镜头的意义在于，拉开此次事件与马本人意愿的距离，目前来看，交代了时间和空间与当前马的距离，但又暗喻了当前马的种种表现与之存在着种种联系，并且画面的设计，让观众对马抱有种同情的关怀。

　　镜号13：阳光明媚，马与张（碧欣的妈）的交错凝坐，各自的眼神流露不同的心情。

　　Mali：又是一个美妙的画面，以特写马受伤的手转镜，拿着钱的张手淡虚后置。皮肉伤害与温煦阳光的强烈对照，鲜血和金钱的虚真映衬，男人及女人各自注定的社会符号化无奈命运，在这一刻深细委婉地体现，在之后的一个中景镜头，也深刻透露了两人的内心活动，坐位安排也很巧妙，张正座，马侧坐，张衰弱无助的滞望马，马深郁萎顿的斜视车往前方，张的寄寓依托是这个男人，马是惧怕即将到来的流产手术，有人说，不对啊，应该是女方惧怕流产手术才对啊，怎么说反了？在这里，我要说明的是个人的一家之见：其实对于第一次做流产的女孩来说，流产的痛苦并未亲身经历，疼痛的预警也是旁道言传之说，事至当前，女性柔弱寻找精神寄慰的一面就会尤其突出，而对真正的流产所造成的身心折磨还未得到感性的认识，身边的男人是可唯一诉求的对象，不找你找谁？另一方面，社会对于早恋苦果的舆论定向终究是一百年不动摇的唾弃方针，所以，马砸人抢钱已成为减小爱人伤害的唯一必然的行为，其实，说到这里，双方对待事件的发生所承担的责任和付出可谓达到了一种平衡。扯选了，回正题，早恋孕育的苦果在这柔媚的季节中恸楚鸣奏起哀伤的堕胎C大调，之后在医院的门口，张始终是依赖着马不肯离去，而马也以劝慰的口吻催促张尽快手术，一句“我在外面等你”的承诺，在张仓促回眸时却人去楼空，又一次印证了我之前对双方关注此次事件的不同角度和意点的看法，紧接着，镜头转向马在警厅的扭转头部的画面，在之前，他会晤过去片断的长久定睛中的方向恰恰是公交车张的安坐方向，巧妙的坐向设置和警厅布位结合，在他这次转移视线的同时，又顺接了下一个医院的回忆，这个细节的装帧。妈的，被我找到了缘由。

　　镜号15：碧欣与马对坐谈判，最后以三千元成交

　　Mali：彭浩翔对于突出伤害的手第二次运用了特写镜头，也还是第二次虚化后置景物—马受伤的脑袋，转镜落幅于碧欣受伤的手，这次角色的错综在我看来是对马良知的呼唤，马在N年拿酒瓶砸了人，抢钱为了打掉张腹中的胎儿，导致自己的手受伤，如今，当年的胎儿已长大成为窈窕漂亮的女儿，还和自己上了床，如果不是女儿的一记酒瓶子破头，指不定他会糊涂到何时，女儿的手像当前马的手一样受了伤，流了血，双方的目的也都很明确—钱，而最终，马还是以钱来解决当年那出罪恶梦魇所疏漏的血肉，碧欣也知道，只有通过这样极端的做法才有可能改变这个放浪淫逸的马。在我看来，这个B是没救了，不过剧情对于此次角色遭遇的互换以及符号化的类似点缀将不是一个悲剧的复制，而是一个悔过思忆的开始，同是罪恶，这次来的更彻底，镜头这样安排还有一个心理暗示，导演要让观众认定，碧欣就是当年马和张的女儿，使我们时刻都在道德的挤压中郁郁寡欢，妈的，彭浩翔真坏！

　　镜号16：这个镜头是我个人认为本片前奏第一章节的最后一个镜头，马在赌博机前抽烟，按下“游戏开始”按键。

　　Mali：这个镜头本来应该安插在镜号2中，可导演错乱的叙事方式把它作为承前启后的镜头语言，当马振成拍下按钮之时，他的良知和灵魂就已经得到了救赎的开始，就像沉到了水底，双脚弯踏一跃，直冲水宵的感觉，迅即又不可思议的乱伦事件让他坏的很彻底，马振成想要远离当年的那一场罪恶，如今变本加厉的以非此即彼的父女抑或情人的关系来偿还，继续逃避与坦然面对，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抉择需要勇气。导演要告诉观众，正剧才刚开始，马振成告诉观众，他选择了面对。游戏开始！

　　此时悠扬起葡式韵情的配乐，绝对不负那只银质小熊的名望。特此与大家分享

　　伊莎贝拉是一条狗，伊莎贝拉是马振成年少时初恋女友，伊莎贝拉是一句诺言，马振成与伊莎贝拉的女儿一同找寻一条丢失的伊莎贝拉，这个过程同时也是艰步回忆长廊的过程，马在年少时对伊莎贝拉未兑现的诺言中追悔，揭开埋伏在心底的那一层层隐痛，与此同时，一个十足的坏男人温情的一面轻柔逐显，可人生的无奈在于，伊莎贝拉与那条狗以及那句诺言已样，再也回不来了，我们所能做的也仅仅是自我救赎，当碧欣唱起已故艺人梅艳芳的名曲《梦伴》时，之中的每一词句远比酒瓶碎粒刺人心痛，蕴涵的深意即为伊莎贝拉亦是梅艳芳，再也没有可能出现重来的可能，可她的歌声就像伊莎贝拉的女儿那般鲜活可人，你所要做的，显而易见。马振成虽然轻视碧欣此刻在面前的引导式人情演绎，但他感觉出，刚才的一口烟已在胸腔燎袅成回归父亲的姿态。

　　一起回到70年代，回味梅姐的这首怀旧歌曲 — 《梦伴》

镜号截图

　　《Isabella》讲诉给我们一个简单的故事，一个男人和一个女孩相爱的过程，他们之间由“伊莎贝拉”这个超现实的精神化事物迁系着，《Isabella》更证清了一个道理，父亲是女儿的第一个男友，女儿是父亲最深至真的爱人，无论是怎么一个堕落伦丧，无可救要的男人，都会被“伊莎贝拉”的脉脉温情感化成良爱迁善的男子汉，但像马力这样没有女儿的父亲将会走向何方呢？

　　马振成刮去了胡渣，穿上洁白的衬衣，肃黑的西服，神情饱满，与伊莎贝拉的女儿紧拥于摩托上开往法庭自首，同样的阳光明媚，同样的角色心理互换，同样的一句承诺“我在外面等你”，可怜的男人倚靠伊莎贝拉的肩胛上，将当年脆弱逃离的悔恨偷泣成坚强的两行清泪.....

　　最后，这首来自葡萄牙籍女歌手Mariza的“我的人民啊”，高亢攒射凄怨苦汁的嗓音感人至深